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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水有清音
  发布单位: 《国土绿化》杂志社 发布时间: 2018.04.28

   

    人与自然是古今中外文学的永恒主题。大自然是中国古代诗人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,对自然风物的吟诵和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感悟,成为中国诗歌源远流长的一个传统。

  登山则情满于山,观海则意溢于海。古人登山观瀑,临江泛舟,仰观天宇,俯视山川,在自然和社会博大恢宏的空间奔来驰去,自然中的日月山川风雨雷电草木虫鱼都成为他们捕捉的对象,成为生情化理之源和抒怀言志的载体。作家的审美敏锐正在于统纷纭以妙悟,发独见于毫端。自然山水与古典诗词的结合,产生了绵久的诗意。

  寇准《咏华山》写到:“只有天在上,更无与山齐。举头红日近,回首白云低。”站在山峰之顶,群山白云都在脚下,举头与红日相近,顶天立地,气象万千,体现出一种精神空间的向上和不断精进的生命意志。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面对无垠的时空,大文学家苏轼真切地感受到自身在天地间的渺小;面对春秋代序,日月更替,诗人感到人生如寄,时光易逝,启发对人生真谛和宇宙奥秘的探求。张若虚《春江花月夜》以青春的情思抒发于浩渺的宇宙,在“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。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”的吟唱中,人类的生命和情感获得了永恒的意义。

  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,是中国传统艺术的一大特色。几乎每一首描写自然的诗词,都是一幅山水画、花鸟画和风俗画。“余霞散成绮,澄江静如练”,是写水之静谧;“春来遍是桃花水,不辨仙源何处寻”,是写水之仙源;“菰蒲无边水茫茫,荷花夜开风露香”,是写水中风景;“溪涧岂能留得住,终归大海作波涛”,是写水之活泼。“云日相辉映,空水共澄鲜”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是清丽的山水小品;“野凫眠岸有闲意,老树着花无丑枝”是典雅的写意花鸟;“市桥压担莼丝滑,村店堆盘豆荚肥”是乡村的年画。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,是视觉与听觉的审美盛宴;“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”,是嗅觉的审美体验。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”“东风吹水绿参差”“二月春风似剪刀”,是春风的生机和活力。白居易“春风先发苑中梅,樱杏桃李次第开”,描绘出春风唤醒了花中仙子,吹开了“千朵万朵压枝低”的鲜花,迎来了万紫千红。杜甫“细雨鱼儿出,微风燕子斜”,描绘出和风送暖、鱼游燕翔的活泼景象。王维“山中一夜雨,树杪百重泉”,描绘出山中一夜雨过,飞泉百道,远远望去好像悬挂在树梢上一般的景色。翁卷“绿遍山原白满川,子规声里雨如烟”,描绘出山坡原野草木葱茏,河渠纵横交错,杜鹃在声声啼叫,细雨在微风中如雾如烟的乡村图画。
  山水的清音,蕴含着古人深沉的思索。拢山海于笔端,收天地于眼底,情之所发,笔之所至,处处跳荡着大自然蓬勃盎然的生机。诗人将情感和人格转化到自然之中,写出的不仅是客观的美景,而且是丰富的心灵与自然的人性。兰生于深谷,不以无人而不芳,贺兰进明《古意》道:“崇兰生涧底,香气满幽林。”莲花出淤泥而不染,更与佛道有着不解之缘,綦毋潜《宿龙兴寺》道:“白日传心静,青莲喻法微。天花落不尽,处处鸟衔飞。”菊花是傲霜之花,白居易《咏菊》道:“耐寒唯有东篱菊,金粟初开晓更清。”梅花是报春使者,陆游《雪中寻梅》道:“幽香淡淡影疏疏,雪虐风饕只自如。”诗人对花的品格和气质的赞美,也是追求理想人格的写照,蕴含着道德精神与人格操守的价值。“淡淡长江水,悠悠远客情”,“始怜幽竹山窗下,不改清阴待我归”,“多情唯有窗前月,犹为离人照落花”,“花骢会意,纵扬鞭亦自行迟”,甚至连小虫子也温情脉脉,“蜘蛛也解留春住,宛转抽丝网落红”。这是人类与自然的青春之歌,充满着童话般的绚丽色彩。
  古人有关人与自然关系的感悟极具哲理内涵。早在2多年前,老子就提出“道法自然”。在中国文化中,人与自然的和谐也称作天人合一,和谐美丽的生态、和谐互爱的社会、和谐愉悦的身心都是天人合一的状态。陶渊明向往耕读自由的生活,“既耕亦已种,时还读我书。穷巷隔深辙,颇回故人车”,“舂秫作美酒,酒熟吾自斟。弱子戏我侧,学语未成音”。孟浩然、陆游陶醉于“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”,或者“箫鼓追随春社近,衣冠简朴古风存”的乡村田园场景。李白“手持绿玉杖,朝别黄鹤楼”,狂歌而去,是心灵回到自我时的纵情与愉悦。“问余何意栖碧山,笑而不答心自闲。桃花流水窅然去,别有天地非人间”,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情与貌,略相似”,生命与自然、宇宙融为一体,这种对自然的皈依与眷恋,使山水诗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时空意识、宇宙意识和生命意识。
  古典诗词中的山水意象,色彩纷呈,意义深远,是宇宙生命美妙的自然呈现,是山川草木、日月风云藉诗人妙笔而获致的美的律动。古诗词“言有尽而意无穷”,使有限的物象有了无限的意韵,品味其独特的审美意蕴,感悟诗中所昭示的深刻道理,使人领悟到传统文化之深之博之美,使人获得对宇宙、人生的理性认识和励志生命的人文品性。

    作者:杜学峰

   
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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